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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口”的锅,“雌黄”不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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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11-23

作者:王莉     来源:中国地质图书馆

众人皆说,成之于语。

成语作为固定短语,是汉语的独特表达方式,具有特定的结构形式和文化含义,堪称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。而在浩瀚的成语世界里,有一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成语,不仅传承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,而且蕴含着朴素的科学道理,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“信口雌黄”,就蕴藏着矿物相关知识。

一、信口雌黄为哪般

 “信口雌黄”比喻没有事实依据,胡说八道。“信口”指随意开口说话,不假思索。“雌黄”是古时用作涂抹纸上错字的矿物颜料,后称任意窜改为“妄下雌黄”。

这则成语出自晋代孙盛的《晋阳秋》:“王衍,字夷甫,能言,于意有不安者,辄更易之,时号口中雌黄。”这里说的是当时的清谈家王衍,他担任县令时很少办公事,经常约人一起闲聊。他喜欢老庄学说,每天谈的多半是老庄玄理,然而往往前后矛盾、漏洞百出,别人指出他的错误或提出质疑,他也满不在乎,甚至不假思索,随口更改。于是,人们说他是“口中雌黄”。而后来的《颜氏家训》中也有“观天下书未遍,不得妄下雌黄”之论。

随着语言文字的发展,这些古老的词语逐渐演变为成语“信口雌黄”,流传至今。

二、相爱相杀有故事

成语中的“雌黄”,原本是一种矿物,又名鸡冠石、天阳石、石黄等,具有质地细密、硬度适中、色质稳定,覆盖力强,不易变色的特点。从本质来看,它和“信口”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。而矿物雌黄和信口胡说之间能扯上关系,这要归于它的“特殊”作用。

 

雌黄(中国地质博物馆藏品),王莉摄影

印刷术出现之前,我国古书流传主要靠人工抄写,为了防止虫蛀,古人常用中药黄檗汁浸染纸张,晾干后用来抄书。而中药浸泡后的纸张多为黄色,这与雌黄的条痕色接近,如果不小心在纸上写错了字,古人常用雌黄磨汁涂抹后重写。

雌黄改正书写错误的妙用,《梦溪笔谈·卷一·故事一》中就有这样的记载:“馆阁新书净本有误书处,以雌黄涂之。” 可见,在中国古代,雌黄犹如文人写字纠错的“涂改液”,当属笔墨纸砚之外的必备物品。而“雌黄”和“信口”凑在一起组成贬义成语,这对具有修正错误功能的雌黄来说,有些不公平。实际上,雌黄的功用远不止纠错这么简单。

三、正本清源识雌黄

除了修改错字,雌黄作为一种罕见的清晰、明亮的黄色颜料,长期用于东西方绘画,为人类的文化传承和文明进步做出了重要贡献。我国敦煌莫高窟壁画上那些历经千年仍然绚丽的色彩中,就有矿物颜料雌黄的贡献。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其黄色的主要材料中也有雌黄。

颜料之外,雌黄在中国古代也常被用作中药材,其药性温,药味辛,有解毒杀虫、燥湿祛痰、截疟的功效。关于它的药用价值,《本草纲目》《神农本草经》等中华名典均有记载。

 

桔黄色雌黄(中国地质博物馆藏品),王莉摄影

到了现代,雌黄虽不再是中药材名录中的成员,但它仍作为贵重的矿物颜料应用于书画、壁画以及唐卡的绘画创作中。并且,随着科技的发展,雌黄的功用也得到更有价值的开发和利用。作为提取砷的重要原料,雌黄主要用于提炼元素砷、制造砷酸和砷的化合物。在冶金工业中,它常被用于炼制砷合金,应用于雷达零件、汽车制造和光学材料等行业;在轻工业中,可以用于玻璃脱色、浸洗羊毛以及制革药剂等领域;在农业中,它则被用来制作含砷农药,比如杀虫剂、除草剂等。

四、科学知识揭真相

雌黄为硫化物类矿物,具有层状的分子型结构,主要成分是三硫化二砷。纯净的晶体为单斜晶系矿物,形状呈短柱状或板状,集合体的形状呈片状、梳状、放射状、土状等。雌黄的表面具有油脂-金刚光泽,解理面呈珍珠光泽,薄片透明。雌黄的外观颜色一般呈柠檬黄,条痕呈鲜黄色。

自然界中,雌黄常在低温热液矿床中与雄黄共生,二者有“矿物鸳鸯”之称。此外,雌黄在火山凝华物中也与自然硫、氯化物共生。

 

含金雄雌黄(中国地质博物馆藏品),王莉摄影

雌黄和雄黄分布十分广泛,目前主要产地有美国、斯洛伐克、土耳其、俄罗斯、秘鲁以及日本等地。我国湖南、云南、贵州、四川、甘肃等省也有产出,尤其以湖南和云南最为著名。比如有着1500多年开采历史的湖南石门界碑峪雄黄矿,就被国际矿物界公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雄黄、雌黄晶体产地,有着“教科书式的标准矿物“之美称。

 俗话说,“透过现象看本质”,纵观雌黄的各种实际功用,无论古代还是现代,它都属于货真价实的“实干派”,这一点,与夸夸其谈的“信口”的确不同。因此,“信口”留给人们的负面印象,“雌黄”不应承担责任。


编辑:张凡
校对:马微
审核:梁忠